财新专栏5: 如何根治中国最大流行病

如何根治中国最大流行病

来源于 财新《新世纪》 2014年第4期 出版日期 2014年01月27日

Scott Rozelle 张林秀 | 文

 

  对有着近2亿发病人数的中国最大流行病——营养不良导致的缺铁性贫血,我们知道多少?它对于中国儿童的未来发展举足轻重,但有效的防治措施仍然不足。

  我们参与组织的“农村教育行动计划(简称REAP)”项目组已经实施了至少五项关于营养和教育的相关性的大型调查研究,研究结果一致证明,与营养相关的疾病在中国,尤其是农村地区普遍存在。在西北(陕西、甘肃、青海和宁夏),我们发现有接近40%的四五年级学生患有贫血症。

  饮食是导致农村儿童贫血的关键因素。农村儿童如今的食物和许多年前一样:米饭,面条,馒头,外加一点咸菜。几乎吃不到肉和水果,新鲜蔬菜也很少吃。因此他们肯定会营养不良。他们没有摄入足够的维生素和矿物质,所以缺铁并致贫血。贫血导致儿童发育不良,体质虚弱,甚至认知能力降低。贫血的孩子普遍个子较矮,体重偏轻,由于生病缺了很多课,比不贫血的孩子学习成绩差。这也是中国在农村学校的基础建设投入大量人财物,却并未缩小城乡之间教育差距的诸多原因之一。

  一旦给孩子们增强营养,营养不良就会逆转,学业表现甚至在短短几个月中就会提高。REAP第一个学校营养项目则于2008年在陕西展开。我们给30所干预组学校的孩子每天一片多元维生素片,一学年后,他们的标准化考试成绩比对照组学校的孩子高很多。如果每天再多发一个鸡蛋,影响效果更大。

  不过,在2010年,我们给25所学校的孩子每天只多发一个鸡蛋,一学年后,贫血率没有下降,考试成绩也没有提高。

  鸡蛋为什么没有效果?因为中国农村地区孩子缺乏的是微量元素,尤其是缺铁,缺铁正是导致贫血的关键因素。鸡蛋当然对孩子们身体健康有好处,但是鸡蛋中不含铁。我们确信,维生素片是使中国农村地区的孩子们补充铁元素最快、性价比最高的方法,它的价格只有两三毛钱。如果给孩子增添价值8元左右包括每天两道肉菜和新鲜蔬菜的营养餐,补铁效果也与之相当。

  中国政府已经开始关注营养改善项目的效果,并且投入财政资金来推动贫困地区学校营养餐项目的落实。但问题并未彻底解决。根据REAP团队2012年到2013年的调研结果,营养不良问题仍然普遍存在,孩子们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仍然吃不上营养健康的饭菜。

  最初的计划是:中央政府将给学生每人每天补助3-4元用于营养午餐。但依据现在市场情况,3-4元钱只够给孩子们一大碗米饭(或一大碗面条)外加一些咸菜。REAP团队跟踪调查了一些学校在营养改善计划实施前后的情况。结果显示营养午餐并没有使贫血率下降,也没有提高孩子们的健康状况。

  营养改善计划效果打折扣的主要原因是资源不足。没有足够的学校食堂,没有足够的财政资源,地方政府响应不积极。REAP团队计算得出的结论是:做一份高质量、营养均衡的午餐要花8-9元钱。同时,大多数地方政府把项目规定由他们承担的供应责任转交给学校的校长,我们发现校长们很难胜任。

  要使营养改善计划真正为孩子提供营养,必须中央政府把学生的营养午餐补贴由每人每天3元上升到每人每天8元。这要立即行动。同时应当增加学校食堂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给学校配备一名接受过培训的工作人员。

  此外还有第三个成本较低的方案。它在其他国家经常被使用,也多次被证实在中国同样适用,即用营养改善计划的部分资金为孩子每天提供一片维生素片。这种做法很好监管,也不需要其他设备。孩子们不能每天仅靠维生素片维持生存,但这却是提供铁元素和其他矿物质安全有效且非常便宜的方法。

  如果上述方案能够实施,中国农村儿童的营养问题将很快成为过去。■

  Scott Rozelle为美国斯坦福大学国际研究所教授,张林秀为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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